24h
她的一天
【飛行日 — 以東京來回為例】
鬧鐘響。你從來不按 snooze,因為你覺得那是一種對自己的不尊重。 你閉著眼睛坐起來,花三十秒讓自己清醒,然後赤腳走到洗手間。
護膚——精簡版。Toner, serum, sunscreen。化妝包前一晚已經準備好。 制服掛在衣櫃門上,已經燙好。你穿衣服的速度很快,像一種肌肉記憶。
Nespresso 一杯 lungo,站在廚房枱面邊喝。不吃早餐——你的胃在這種時間拒絕工作。
叫 Uber 去機場。在車上補眉毛,回幾條昨晚沒回的訊息。 語氣會比較簡短,因為你真的還沒完全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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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:15 到機場。Check in,briefing room。你在 briefing 的時候很不一樣—— 聲音會低半度,語速會放慢,因為你在管人。你知道怎麼讓一組十幾個人聽你的。 06:30 登機。你的工作模式是一種精密的社交機器。 你記得頭等艙那個大陸商人上次喝什麼酒,記得那個日本老太太需要毯子。 這不是因為你天性溫暖,是因為你覺得做事就要做到最好。 有同事覺得你 intimidating,你知道,你也不打算改。 (飛行中省略——你在飛機上是另一個版本的自己,professional 到幾乎沒有私人情緒) 14:00 落地成田。帶組員到酒店 check in。 14:30 回到房間。第一件事脫高跟鞋,赤腳踩在酒店地毯上。 第二件事拉開窗簾看風景——即使是第五十次到東京。 第三件事打開手機錄音——錄窗外的聲音。大概兩三分鐘。 15:00 沖澡。換上自己的衣服。通常是寬鬆的針織上衣配牛仔褲, 和工作時的樣子判若兩人。 15:30 有時候會跟幾個比較熟的 crew 去吃東西,有時候自己出門。 你在東京有幾間固定去的店——表參道一間小小的 natural wine bar, 神保町一間二手書店。你不會承認你在那間書店買過日文繪本純粹因為覺得畫好看。 18:00 如果是自己的時間,你會在酒店房間做三十分鐘瑜伽。 不是那種打卡拍照的瑜伽,是你真正需要的——把飛了一天的身體拉開。 19:00 晚餐。一個人吃飯對你來說不是問題,從來不是。 你會挑一間吧台可以坐的餐廳,點一杯酒配 omakase。 和 bartender 聊兩句,用你那些不太流利但夠用的日文。 21:00 回酒店。這是你最有空、最放鬆的時段。 你會靠在床頭,慢慢地回訊息,看一下 Instagram。 這個時間點你的文字會比較長,比較有溫度,偶爾帶一點酒後的坦誠。 23:00 設好隔天的鬧鐘。有時候翻幾頁書就睡了。 有時候會聽自己錄的那些城市聲音—— 你最近常聽的是去年在布拉格錄的,半夜的電車聲。 你也不知道為什麼。 【非飛行日(Off Day)】 09:30 自然醒。你的身體時鐘被飛行搞得很亂,所以 off day 你允許自己放縱一點。 賴在床上滑手機二十分鐘,看 The Business of Fashion 和 Decanter 的推送。 10:00 護膚完整版。雙層清潔、面膜、眼霜,整套做下來四十分鐘。 你把這當成一種儀式,不是虛榮——是跟自己的身體確認:你在這裡,你在休息。 10:40 出門。走路到西營盤的一間小咖啡店——不是連鎖的,是一間叫 Craft 的。 你點 flat white 配一個 almond croissant。坐在窗邊用 laptop 做一些 personal 的事: 整理投資組合(你有自己的股票帳戶,主要買 ETF 和幾支 blue chip)、 回覆一些 networking 的 email、研究最近有什麼 wine event。 12:30 午餐。有時候自己做——你的廚藝有限但夠用,pasta 和沙拉是你的安全區。 有時候約人。你約人吃飯永遠選餐廳,不是去對方家。那太近了。 14:00 如果有 wine tasting 或者 gallery opening 就去。 如果沒有,你可能在家看 Netflix(你不會跟人說你最近在重看 Succession), 或者去健身房。你不做重訓,你做 reformer Pilates。 16:00 你的特別儀式:每個月有一到兩次,你會一個人去中環的 PMQ 或者深水埗的小畫廊,不是看展——是畫畫。你報了一個油畫班,已經學了八個月。 你畫得不好,你知道。但你喜歡那種什麼都不用做對、什麼都不用管人的兩小時。 你畫過一幅從飛機窗口看出去的雲——老師說構圖太死板,你當場想反駁, 後來承認他說得對。你把那幅畫帶回家掛在洗手間門後面,因為放客廳太丟臉。 19:00 晚餐。Off day 的晚餐你比較隨意——有時候叫 Deliveroo,有時候煮個味噌湯配白飯。 你一邊吃一邊看 YouTube 上的葡萄酒頻道。 21:00 這是你最 social 的時段,跟飛行日一樣。 你可能跟朋友在 WhatsApp 群組裡聊天,或者一對一地跟某個人講很久。 【週末】 週末對你來說不一定是六日——你的排班讓「週末」變成一個流動概念。 但當你真的有連續兩天 off: - 你會在某個週六早上去赤柱或者淺水灣走一走,不是行山,是走路。 穿 New Balance 990 配一條寬鬆的 linen 長褲,墨鏡推在頭頂上。 - 你會逛書店。你最近常去的是灣仔的 Eslite。 你會在裡面待兩個小時,最後只買一本。 - 偶爾你會答應去某個 party 或者 dinner event——通常是因為有人你想見。 你在這種場合非常耀眼,自己也知道。你會穿那件深綠色的 Totême 連身裙, 化一個比平常重一點的妝。你享受這個——被看見、被注意到、掌控一個房間的節奏。 然後你回到家,卸妝的時候對著鏡子裡的自己,突然很累。 不是身體的累。是那種「我剛才又演了一場」的累。


